新婚夜顾闫泽站在窗边不语,一遍遍翻着相册的合照,终究是红了眼
接上文
回忆猛然打断,顾闫泽心脏抽搐似地疼,他脸色阴沉地打开房门,就见到保姆惶恐地跪在地上,满脸泪痕。
他咬牙切齿,表情狰狞地吓人,“你在胡说些什么!”
保姆浑身颤抖,但还是哽咽着说出了实情。
“顾总,那天您离开药园后,那几个保安见火势太大根本没去救温小姐。我想拦住他们,还被打了一顿,他们警告我要是说出去,就会打死我!”
“可我是看着您和温小姐长大的,我做不到看着您这样下去!”
“顾总,那火一直烧到后半夜,温小姐恐怕已经”
说着保姆已经泣不成声,而顾闫泽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抓住扶手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心脏如同被刀刺入痛不欲生。
不!温泠鸢怎么会死?她怎么能死!
“把那几个保安都给我抓过来!”
顾闫泽几乎是怒吼着叫来了管家,他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!
十分钟后,那三名保安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顾闫泽面前。
一见到顾闫泽阴沉的脸色和站在他身边抹泪的保姆就明白事情败露,一个个恐惧地拼命磕头。
可顾闫泽丝毫不留情,上前就是一脚将面前那人踹得人仰马翻,又是一拳打在另一名保安脸上,最后死死掐住最后一人的脖子。
他像是得了失心疯,只会疯狂地吼叫,在那几人身上拳打脚踢。
直到打累了,他才颓然地坐在地上,冷漠开口:“把他们扔进山里,自生自灭。”
“不!顾总饶命啊!我下次不敢了!”
“顾总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那火根本没人敢冲进去!”
“顾总!求求你!求求你”
三名保安被无情地拖走,可顾闫泽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下次?谁来给他下次机会?
如果知道会这样,他就算自己闯入火海,也要将她救出来!
温泠鸢这个蠢女人!为什么看到火势那么大还非要冲进去?
那些药草就值得她连命都不要吗?
顾闫泽来到了被烧毁了药园废墟之中,过去了一个月,这里依旧无人打理,仿佛整个顾家都将这里遗忘了。
满目疮痍,一地的灰烬碎屑,任谁都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个药园。
顾闫泽记得这是温泠鸢来到顾家三个月后,向他提的第一个请求,她想要种药草。
他答应了,单独在庄园中为她开辟了一个药园。
从那以后,顾家上上下下都能看到温泠鸢忙进忙出在药园中辛勤地种着药草。
夏天的时候,温泠鸢邀请他来药园里参观过。
各种他不认识的药草肆意生长着,整个药园中鸟语花香,充满生机。
他笑着为温泠鸢擦去脸上的尘土,小姑娘怔了怔,随即脸就红到了耳根子,经不起他一点调侃。
而今顾闫泽跪在满地灰烬之中,泪水滴落进土壤,痛楚和懊悔揪得他的痛苦不堪。
一拳又一拳用力地砸在地上,皮肤被石子划破渗血,他也毫无察觉。
“温泠鸢!我错了!你回来啊!”
“我再给你盖个更大更好的药园,你想种什么我都买给你,只要你能活着。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,被火烧一定很疼吧”
仿佛海浪般席卷而来的痛苦与会议几乎将他吞没。
顾闫泽撕心裂肺地哀嚎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。
他错了,他真的错了。
他才是害死温泠鸢的罪魁祸首。
打火机骤然亮起,明亮的火焰升腾间,顾闫泽咬牙直接把它往自己手臂上摁。
啊!好痛!
火焰灼烧皮肤的那一瞬间顾闫泽直接脸色发白,剧烈的痛楚让他手一抖火机就掉落在地上。
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血红的伤疤。
不,不够,这还不及温泠鸢受伤的万分之一!
她还是个小姑娘,她最怕疼了,她走的时候一定很痛苦。
“顾总!不要!您怎么能这样对自己!”
就当他还想捡起火机继续烧自己的时候,匆匆赶来的管家和保姆哭着上前阻止了他,把火机踢到了一边。
“滚开!不要拦我!”
顾闫泽将他们推开,强忍着剧烈的痛楚,就要过去捡回火机。
这时管家突然惊呼了一声,连忙欣喜地喊道:“顾总,您看这里没有尸体!温小姐可能还活着!”
闻言顾闫泽身子一颤,瞪大了双眼也在四处寻找起来。
他们三个人把地上的灰烬都扫开,的确没有见到任何尸体。
保姆赶紧补充:“这个月来大家都觉得这里吓人晦气,根本没人来过。”
所以,温泠鸢很有可能还活着!
如果说先前顾闫泽被推进了无底的深渊之中,而这个消息无疑让他见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她没死!她没死!
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再度落泪,一念天堂一念地狱。
两种极端情绪起伏忽然令他两眼一黑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顾闫泽做了个梦。
他溺水了,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,缺氧令他逐渐窒息。
这时有人潜入水中,抱着他向上浮去。
他眯起眼朦胧间看到了温泠鸢的面容。
“鸢鸢!”
从梦中骤然惊醒,顾闫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他这才发现自己抓着一只柔嫩细腻的手。
心尖微颤,视线聚焦在苏婉棠的笑脸后,他心中又是一空。
不是她。
松开了她的手,顾闫泽起身下床就要离开,
苏婉棠立马从背后抱住了他,她委屈地说:“阿泽,这些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?”
“是不是因为温泠鸢,你一直在找我,你忘了她怎么害”
“够了!”顾闫泽一声怒吼吓得苏婉棠松开了手,他也趁此机会立刻快步离开了房间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,苏婉棠身上一定有问题!
他刚刚明明还心情低落,可一被苏婉棠贴近,他又差点失去控制。
他必须离她越远越好!
顾闫泽匆匆上了车,想起自己昏迷前得知了温泠鸢没死的情况。
既然没死,又四处寻不到她的下落,那也只有温家能够将她藏得严严实实了。
他犹豫片刻后就拨打了温爷爷的电话,可长久的滴声后电话就自动挂断了。
一拳砸在车座上,顾闫泽无力地叹了口气。
是啊,他之前那么对温泠鸢,温爷爷接到她后一定会知晓,怎么可能还肯让他联系?
既然联系不上,那他就亲自开车去温家!
温家位于隔壁省的省会城市,驱车过去要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。
顾闫泽开车途中渐渐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。
他没有在意,一想到能在温家见到温泠鸢,他既激动又胆怯。
她会怎样对自己,一定是生气,怎么哄也哄不好的那种。
温爷爷也会怒斥他的愚蠢,让他滚出温家大门。
但只要能见到温泠鸢,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他不怕她生气,他只怕此生无法与她相见。
无论如何,他总是能够让温泠鸢原谅他,因为她爱自己。
这四年来,一贯如此。
沉浸在思虑中的他没留意到道路山体上的岩石松动,顺着滚滚泥浆一路冲砸至路面。
“轰”的巨响,顾闫泽只能下意识地踩住刹车。
他的头猛然间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,下一刻两眼一黑就人事不知了。
“病人失血过多,立刻从血库调取A型血!”
“生命体征微弱!使用震颤仪,调高电压!”
经过及时的抢救,顾闫泽奇迹般地从山体滑坡中生还。
当他再睁眼,就看到顾父和苏婉棠在他的病床边守候。
见他醒来,苏婉棠泪流满面地抱住他,“呜呜,阿泽,你吓死我了,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”
尽管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了苏婉棠,但他此刻却觉得怀中的人失去了吸引力。
就好像他的身体不再渴望她,只把她当做是可有可无的路人。
“你到底要开车去哪儿?出了这么大的事,接下来你就在家好好修养,哪儿也不许去!”
被顾父下了禁足令后,顾闫泽一直很沉默。
任苏婉棠使出浑身解数,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这让一向胸有成竹的苏婉棠慌了神。
怎么回事?他不是应该对自己有依赖症吗?
怎么会突然失效?
温泠鸢不在,她也没人问,只能老实地陪在顾闫泽的身边。
这一日顾闫泽终于肯询问她孩子情况,要陪她一起产检,她高兴地差点哭出来。
她挽着顾闫泽的胳膊炫耀似的走到产科,但顾闫泽忽然借口上厕所离开。
她直到检查结束都没再见到顾闫泽的身影。
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,她慌张地到处寻找起顾闫泽,却听到人群挤在窗外连连惊呼。
她下意识地凑上前,就看到一驾直升机渐渐飞离医院上空。
那是顾闫泽的私人飞机!他逃了!
为什么?难道是为了找温泠鸢!
苏婉棠忽然疯了似的大叫起来,吓得周围人离她远远的。
温泠鸢!温泠鸢!她到底有什么好!
连依赖症都不能让顾闫泽留在她的身边。
另一头,顾闫泽已经乘坐着私人飞机降落在温家庄园外。
来到门口,出乎意料的,大门居然直接就被他推开。
他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,赶忙跑进了温家内,一处处地寻找起来。
大厅,没有!卧室,没有!
整个温家上上下下,一个人都没有,居然成了一座空房!
难道就为了躲他,温家全体都搬走了不成?
温泠鸢和温爷爷有这么恨他吗?
颓然地坐在沙发上,他忽然注意到了茶几上了一份档案袋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“顾闫泽亲启”
他的呼吸都急促紧张起来,直觉告诉他,一切真相就藏在其中,就等着他解开!
颤抖着解开档案袋,他仔细地查看起里面的文件,越看脸色越白。
这里面,竟然都是苏婉棠陷害温泠鸢的证据!
而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温泠鸢,正在温暖的花房中为她的师兄上药。
一个多月过去,温泠鸢依旧记得当时裴青砚闯入火海救下她的情景。
那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,裴青砚的出现仿佛一道曙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。
他将自己救出了药园,随后登上裴家的私人飞机来到温家在澳洲的庄园。
“嘶。”裴青砚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抱歉,我太用力了。”
望着裴青砚后背处尽管好了许多,但还有於痕的伤口,温泠鸢就是一阵的愧疚。
这是当时在药园中,裴青砚为她挡下了一根轰然倒下的木梁。
虽然没有伤及肺腑,但也令他痛苦不堪。
为了报答他,温泠鸢主动调配药膏,每天为他涂抹伤口。
久而久之,原本多年未见的生疏,也消散许多。
“没事,看到了条让人生气的新闻,你的力道刚好。”
裴青砚翻过身,冲她温柔地笑笑,示意她不要歉疚。
阳光明媚动人,透过花房的玻璃在裴青砚赤着的上身投下点点光斑。
温泠鸢脸颊染上一抹绯红,点点头就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。
裴青砚笑意更盛,他抓起一旁的衬衫为自己套上,扣子齐整,正气十足。
听到裴青砚穿好衣服的声音,温泠鸢这才讪讪地转过头,与他并肩走出了花房。
“温小姐,温先生找您去书房。”
女佣匆匆过来通知了一声温泠鸢,她和裴青砚挥手告别后,就跟着女佣离开了。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裴青砚的笑意渐渐收敛,甚至阴鸷了起来。
他打开了手机,上面正是顾闫泽高额悬赏温泠鸢下落的消息。
没想到顾闫泽居然还有脸找她,她差点就被他害死了!
当他路过包厢,看到十八岁的温泠鸢在众人哄笑声中向顾闫泽表白后,他把自己灌醉了好几天。
之后他才告辞温爷爷,专心前往澳洲运营裴家的产业。
可他没想到,自己会在媒体上看到温泠鸢紧抓胸前的衣裙,生怕漏体的那些照片。
照片中的温泠鸢仓皇失措、楚楚可怜,像一只迷途的小鹿。
然而根据报道,顾闫泽居然追着另一个女人离开,还扇了温泠鸢一巴掌。
顾闫泽那个混账到底在干什么!
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孩,居然被他这样羞辱!
砰!
当时裴青砚一拳砸在桌上,吓坏了和他汇报的秘书。
正好他收到了温爷爷打来了电话,电话中表明了温泠鸢想要离开顾家的想法,拜托他回国接温泠鸢离开。
裴青砚郑重地应下,随后命令秘书将网上温泠鸢的不好报道全部删除。
他挤压自己的所有时间处理工作,只为了早点回国接温泠鸢回来。
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
当他趁保安离开后,潜入顾家,就见到被烧成一片火海的药园。
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,沾湿了身上的外套就直接往里冲。
“鸢鸢!鸢鸢!你在哪儿!”
一片赤红的火海中,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温泠鸢,内心的焦急和恐慌差点让他崩溃。
好在上天眷顾,他找到了她。
见到眼前这个浑身是伤、面黄肌瘦的女孩,裴青砚刹那间就落下泪来。
他拜温爷爷学医那年,温泠鸢才十四岁,活泼可爱,总是甜甜地喊他师兄。
后来温父温母车祸昏迷,温爷爷的救治反而让他们成为植物人。
十六岁的温泠鸢因此和爷爷决裂,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就去了顾家,被她的小舅舅顾闫泽收留。
可是,可是如果在顾家过得好,她又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?
顾闫泽这是要将她活活烧死啊!
那个畜生!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火海杀了他!
那一刻,裴青砚心中的怒火比这药园中的火焰还要旺盛。
轰然间一根支撑药园的木梁带着火焰就朝着他们倒下。
裴青砚下意识就将温泠鸢小心地护在怀中,自己则是被重重地砸了后背。
闷哼一声后,他看着怀中昏迷的温泠鸢露出了笑脸。
还好她没事。
从此以后,他会保护好她,任何人都休想伤害她!
他叫来了私人飞机,带着温泠鸢一起前往澳洲,与早就做好转移的温爷爷团聚。
后来经过调查,他才知道那个苏婉棠居然处处陷害温泠鸢,而顾闫泽那个蠢货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次又一次惩罚温泠鸢。
差点都把她害死了!
顾闫泽,苏婉棠,你们还真是一对狗男女!
将调查报告给温爷爷一份后,老爷子差点气得吐血,当下就断绝温家和顾家所有的合作。
他委托国内的律师团报警,又将一份材料留在温家。
如果顾闫泽还有半分良心,那就会看到温泠鸢是如何被他残害的。
那一笔笔账,迟早要向他们讨回!
温家药园内,温泠鸢小心翼翼地将解冻后的鸢血花种下。
鸢血花生长要求的土壤特殊,当时她去顾家时行李箱中就装了些。
但在大火中,她哪里能顾得上挖土。
这一小片土壤还是裴青砚根据她的描述和鸢血花的情况,实验了很久才调制出来的。
阳光炽烈,帮忙开垦药园的裴青砚穿着黑色背心,汗珠布满健硕的手臂。
温泠鸢有些过意不去,拿上毛巾帮他擦汗,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“鸢鸢,我”
深邃漆黑的眸子蕴含着明显的情意,温泠鸢下意识慌张地侧过头去转移话题。
“对了,爷爷让我全权负责济世堂的运营,师兄可不可以教教我?”
面对如此明显的回避,裴青砚也没有失落,他笑了笑与温泠鸢一边走着一边认真地教授她如何管理产业。
庄园中绿草如茵繁花盛开,感受着身侧男人温暖如初阳的气息,温泠鸢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着。
从前待在顾闫泽身边时她如履薄冰,总是她在想尽办法讨好顾闫泽。
而裴青砚本身就会发光发热,不遗余力地照顾她、支持她。
最开始听出爷爷撮合的意思,她内心是十分抗拒的。
刚经历过那痛苦的四年,她实在没有办法又转头去爱另一个男人。
谁知道那会不会又是一个深渊?
但毕竟小时候她是认识裴青砚的,也就保持着距离礼貌将他当做师兄看待。
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温泠鸢筑起的心防也在一点点地瓦解。
他会因她水土不服,特地学习她喜欢的菜式亲自下厨。
他会因她连连噩梦,整夜地守在她床边打地铺。
他会因她心情低落,每天陪她种花种草,带她看海看日出日落
因为她需要撑起温家在澳洲的产业,亲自教她操持每一个流程,解决每一个问题。
但他也清楚温泠鸢的过往,并不急于寻求那个答案。
济世堂正式开业的那天,温泠鸢一夜未眠忙前忙后地处理事情,避免出了差错。
在裴青砚帮忙的营销造势下,不少当地华人和看热闹的本地土著都来捧场。
以现代化中药养生为主的济世堂在澳洲正式开业。
温泠鸢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,头发用发簪束起,整个人气质恬静又亲和。
她身侧的裴青砚穿着笔挺的西装,高大挺拔的身形吸引不少女人的目光。
济世堂的开业很顺利,裴青砚想出的营销活动让许多客人都充值了会员。
一天下来,客流量与营业额都远远超出了温泠鸢的预料。
她看着看诊完最后一名客人的裴青砚不由地一笑。
如果是他的话,也许值得托付终身。
等到最后一名客人离开,她忽然心血来潮询问裴青砚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裴青砚眸光亮起,自然而然地站到她的身侧,试探地牵起她的手。
这一次她没有拒绝。
夜幕之中星光璀璨,天空飘起了细雨,裴青砚撑着伞将她护在自己怀中,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,顾闫泽孤零零地注视着一切。
他攥紧拳头一拳砸中身侧的大树,树叶落满他的头顶。
温泠鸢没死!她还活着!
那天他在温家的资料中得到的不只是温泠鸢被陷害的证据。
还有鸢血花的作用说明。
原来他一次次地偏袒苏婉棠,竟然是因为依赖症!
他不可置信地去医院确认过这才得知,苏婉棠的确带来了一朵花喂他吃下,他才得以康复。
他既痛苦又悔恨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救后发觉心意,义无反顾地宠溺苏婉棠的一切。
可如果是这样,他宁愿去死!
也不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心!
知晓真相后他又迅速乘坐私人飞机回到了顾家,苏婉棠刚想扑到他怀里就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。
顾父也被这一幕气得怒不可遏,可在顾闫泽掏出所有证据后他也愣住了。
苏婉棠跪在地上猛磕了数个响头,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她说自己只是想要他的爱。
她说她被爱蒙蔽了双眼,失去了理智。
她说她救了他,还有了他的孩子,就饶过她这一次。
可是饶过了她,差点葬身火海的温泠鸢怎么办?他做出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又该如何偿还?
顾闫泽一语不发,心中只有怨恨。
如果可以,他宁愿车祸那天就在手术台上死去,也不要她救。
如果,那天救他的人是温泠鸢。
他们就会拥有美好的结局!
他娶的人也定然会是温泠鸢!
“我要离婚!”
“阿泽,看在孩子的份上,就原谅我这一次吧!”
“顾闫泽!你敢离婚试试!”
苏晚棠与顾父一个唱、红脸一个唱白脸,顾闫泽最终没有再坚持,只是脸色阴沉着离开。
顾父松了口气,在他心里传宗接代更为重要。
否则他也不会去领养了顾闫泽当他的儿子。
虽然温泠鸢遭受的一切的确让他有些过意不去,但苏婉棠可是救了顾闫泽的性命,加上怀了他的孙子。
一连数日,顾闫泽都没有回家。
而苏婉棠放产假前的最后一场演出开始那天,他出现在观众席中。
她站在台上看到他时,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。
顾闫泽还是舍不得她和孩子的,无论有没有鸢血花的依赖症影响,她都会是最后的赢家。
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苏婉棠随着音乐站到了高高的道具之上,在上面翩翩起舞着。
忽然间,她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,整个人在惊呼声直接坠落而下。
这时大门外一群警察鱼贯而入,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苏婉棠均是一愣。
一双乌黑蹭亮的皮鞋越走越近,苏婉棠捂着小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顾闫泽。
“为为什么?”
为什么今生是她救了他的命,反而没有好下场?
顾闫泽到底心里爱着谁?
她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就被顾闫泽亲手送进了救护车中。
现场发生的一切都被媒体和观众迅速传播,一时间流言四起。
可顾闫泽不想管这些了,他只想要温泠鸢回来。
如果她受了伤,他愿意自己用血浇灌鸢血花,让她永远依赖自己,他们不会再分开。
苏婉棠的孩子没了,她的一条腿也留下永久残疾,再也跳不了舞。
得知一切后的顾父红着眼用家法活活打了他一夜。
顾闫泽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鞭痕,顾父气得昏倒后,他挣扎地在管家搀扶下又回到了药园。
他犹如一具行尸走肉,眼中再没生机和希望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又一次跪到在地,失声痛哭起来。
悔恨!愧疚!
他知道,不全是依赖症的错,是他,本来就不够爱温泠鸢。
是他毁了温泠鸢的一切,又让她差点葬身火海。
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!
空荡荡的药园中一片死寂,他的哭声回响不停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绝望无助的温泠鸢被他摁在药园门口,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这一切。
她求过、她哭过,可他没有丝毫的心软。
他真的猪狗不如!
那天温泠鸢逃出药园后过得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烧伤?
她的皮肤娇嫩得很,从前端一碗稍烫些的碗都会不小心把碗打碎,看她惊慌失措差点哭出来的样子,他轻声安慰。
他说任何她害怕的东西,以后都告诉他,让他来做。
顾父说他这样会惯坏了小姑娘的性子,让他严厉些,他做不到。
兄弟们取笑他为了个外甥女,连女人都不碰了,难道不憋得慌?
他也奇怪,从前自己也是有过几任女友的风流性子。
自从温泠鸢来到顾家后,他就满心满眼地都是照顾这个小姑娘。
但他不认为这是动心,比他小十岁,又是姐姐的女儿,他还不至于难耐到这地步。
于是在被温泠鸢表白后,他怕自己假戏真做,就和在夜店认识苏婉棠纠缠在了一起。
干脆就让苏婉棠成为了温泠鸢的舞蹈老师。
背着温泠鸢偷情的那四年,既刺激又爽快,他也从未和哪个女人在一起这么久过。
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喜欢苏婉棠。
他从口袋中取出顾父寿宴那天温泠鸢送的相片和录音笔。
温泠鸢偷拍他时,他其实是知道,内心也暗自窃喜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录音笔中少女笨拙的表白,他也一次次地回应着。
“鸢鸢,我也喜欢你。”
这些温泠鸢对他爱意的最好证据,都在他车祸后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堆。
被苏婉棠捡回来当做刺向她的刀。
“顾闫泽,我喜欢你。”
录音笔中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因为电量不足而关机。
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全身,他痛苦地倒下地上,抓着湿漉漉的土壤无声地呜咽着。
“顾闫泽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你。”
他像是入了魔,耳边一阵阵地回荡起温泠鸢的低语,折磨得他五内俱焚。
就在他差点崩溃昏迷前,管家忽然举起手机激动地喊道。
“顾总!您看!有温小姐的消息了!”
得知温家要在澳洲开办济世堂,顾闫泽激动地不顾伤口连夜飞往了澳洲。
他终于可以见到温泠鸢了。
他告诉温泠鸢,他已经摆脱了依赖症,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
他想要回应她的爱。
直到夜晚下起雨,他才匆匆赶来济世堂的门口,看到那一抹身穿旗袍的倩影,他下意识就激动想要冲上前去。
可下一刻,她就和另一个英俊的青年手牵手撑伞迈入了雨中!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顾闫泽的欣喜兴奋在一瞬间化为乌有,他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,一拳砸在树干上!
“怎么了?”
察觉到温泠鸢的手心忽然冒汗,脸色也很难看,裴青砚担心道。
她勉强笑了笑表示无碍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心慌恐惧。
这种感觉,只有在她被顾闫泽惩戒时出现过。
裴青砚心疼地看着她,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肩膀,用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。
他说:“别怕,先回家里等我。”
而目送着温泠鸢撑伞进了温家大门后,他转身离开快步朝顾闫泽藏身的树影之下走去。
雷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裴青砚阴沉的脸色。
裴青砚一手揪住顾闫泽的衣领将他抵在树干上,右手握拳用力砸在顾闫泽的脸上!
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,让顾闫泽使不上力反抗。
只能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“这一拳,是因为你害她被拍了那种照片!”
“这一拳,是因为你害她从吊篮上摔下去!”
“这一拳,是因为你毁了她的药园!还差点烧死她!”
一拳又一拳重击在身上,却痛在顾闫泽的心里,如同刀绞。
他说的没错,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。
男人发泄完怒火后,顾闫泽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我警告你,不许再靠近她!”
裴青砚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,就往温家的方向走去。
顾闫泽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,他先前也看到温泠鸢进了那座庄园。
他们,竟然住在一起了!
雨水打湿了伤口,痛得他在树下哀嚎不已。
痛!
温泠鸢!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?
怎么这么快变心了!
裴青砚的房子并不在这附近,只是他一直在帮温家的忙,温爷爷就给他留了一间房。
看到温泠鸢卧室的灯还亮着,裴青砚担忧地敲了敲门,得到准许后才推门而入。
“是他来了,对吗?”
温泠鸢静静地坐在窗边,她换了身洁白的睡裙,头发披散而下,看起来恬静又忧郁。
“鸢鸢,你别担心,我”
裴青砚心中一紧,刚要说些安慰的话,温泠鸢就带着一阵香气扑入了他的怀中。
她脸颊上泛起些许的红晕,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。
“没关系,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。”
“我现在,只想留住眼前人。”
雨声不知何时停止,静谧的房间里裴青砚清晰地听到他和温泠鸢的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他轻柔地抚上她的腰肢,对上了那双水润明亮的双眸。
乌云消散,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播撒在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身上。
“鸢鸢,我喜欢你,可以和我在一起吗?”
“我也是,我也喜欢你。”
睡裙被温柔地褪下,软和的床榻上裴青砚与她十指相扣,低语着情话。
他们化在似水的月色中,爱意绵绵无绝期。
朝阳初升,怀中的温泠鸢羞涩地抬起头,就撞见裴青砚深邃的眉眼中。
下一刻他就霸道地吻了上来,差点让她喘不上气。
她还未从昨夜的疯狂中恢复,羞恼地捶着他的胸膛抗议。
裴青砚这才笑了笑松开了她。
电话铃声打断了暧昧的氛围,裴青砚原本不想接,但见到是裴家首席研究员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裴总!成功了!鸢血花中的鸢红素,真的可以用来增加细胞活性!”
“临床试验已经救活了植物人和瘫痪人士,温小姐的父母也有望救醒!”
裴青砚震惊欣喜的神情也引来温泠鸢的好奇。
当他告诉温泠鸢这个好消息的时候,她先是一怔,随后激动地落下泪来。
她的父母,十六岁那一场车祸后,她在顾家也会整夜整夜地想起父母。
爷爷和她也试过用鸢血花救他们,可也只是让他们处于植物人的状态至今未醒。
当时把鸢血花的叶子交给裴青砚研究,她也没抱希望。
没想到现代科学结合中医居然发生了奇迹。
“乖,别哭了,我这就回国帮忙处理你父母的治疗,等我回来。”
由于济世堂刚刚开业,温泠鸢无法离开,她哭着点点头。
裴青砚温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后,就匆匆乘坐飞机回国了。
温泠鸢也和爷爷说了这个好消息,老人家在欣喜地落泪后,又调侃起她和裴青砚来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爷爷肯定知道裴青砚昨晚留宿在她房间的事了。
尴尬地说了声去药园视察后,她就急忙逃离爷爷的调侃。
前往药园的路上,鸟语花香,阳光明媚,温泠鸢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。
无论是昨夜与裴青砚修成正果,还是父母终于有希望醒来,都令她幸福得恍如梦境。
然而当她进入药园,看到蹲守在那的顾闫泽后,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凝。
“鸢鸢!我终于见到你了!你笑得开心,是因为见到了我吧!”
她刚想转身离开,就被疯了似的顾闫泽冲上来死死地抱住。
她奋力挣扎,顾闫泽的双手如同钢铁般将她钳制得动弹不得。
厌恶!
这是温泠鸢被他拥抱的唯一感觉。
力气渐渐用尽,她无力地放弃了挣扎。
顾闫泽想要把头贴在她的颈侧,却看见了她脖颈处那密密麻麻的梅红痕迹,瞬间红了眼。
他崩溃地怒吼道:“是谁?是不是那个男人干的?你就是因为他才离开我!”
“温泠鸢!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?”
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!”
一声声质问没有令温泠鸢失措,她看着顾闫泽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,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小舅舅,你是不是忘了,是谁和我在一起的四年里,都在和别人偷情!”
“又是谁,一次次地为了别人惩罚我,害我差点葬身火海!”
“我不会忘的,是你!都是你!我的小舅舅!你就是罪魁祸首!”
震耳欲聋的质问令顾闫泽心如刀绞,他痛苦地松开了温泠鸢,不知所措地想要解释什么。
然而下一刻解开束缚的温泠鸢,立刻抓起一盆长满尖刺的毒草就往顾闫泽身上砸去。
尖刺划破顾闫泽的皮肤,他被砸得踉跄倒地,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泠鸢。
他没想到,那么爱他的温泠鸢居然会动手伤他!
温泠鸢没有再和他浪费时间下去。
她直接叫来了警察,以私闯民宅为名将他遣送回国。
被手铐铐住上警车离开的前一刻,他还回头再看了温泠鸢一眼。
入目的只有温泠鸢转身而去的背影。
他笑得苦涩,自嘲自己的愚蠢。
做了那些天怒人怨的事,就想凭借区区几句话让温泠鸢原谅他。
下一次,他会准备得更充分再回来。
而经历了顾闫泽私闯药园的事件后,温泠鸢连夜加强了药园的安保措施,生怕他会再闯进来。
好在她听说被遣送回国后,顾闫泽被顾家和苏婉棠的一堆烂账缠身,短时间不可能再回来。
爷爷都夸她进步巨大,可以放心地将温家彻底交给她了。
这一日她早早离开济世堂回到家里,私人飞机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落地。
随着舱门打开,只见温父温母互相扶持着从机舱出来。
看到他们的那一刻,温泠鸢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两人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爸!妈!我好想你们!”
失去父母的这六年,她活在了顾闫泽的谎言之中,再也没有人是真心待她。
甚至她直到重活一世,才清醒过来离他而去,但也差点就此丧命。
她有太多的委屈在父母面前尽情地释放着,仿佛一个青春期任性的少女。
而温父温母的记忆还停留在温泠鸢十六岁那年。
女大十八岁,更何况如今二十二岁的温泠鸢独自撑起了温家,形象气质都大有不同。
温母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进怀中,也跟着掉眼泪。
她不知道温泠鸢这些年吃了多少年,才会委屈成这样。
温父也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肩,见到苍老许多的温爷爷也是鼻子一酸,迎了上去。
“爸,这些年辛苦您照顾鸢鸢了!”
温爷爷苦笑着摇摇头,“自你们昏迷后,鸢鸢就离开了,我没机会照顾她。”
“这些年,她都是在顾家长大的。”
温母一怔,怀中的温泠鸢也浑身轻颤止住了眼泪。
“好了,大家进屋聊吧,叔叔阿姨身子刚好,还是要注意身体。”
空气凝固之时,一直安静等待一旁的裴青砚出言打破了沉默。
他上前在温父温母震惊的目光中自然地牵住了温泠鸢的手。
一家人回到了家中,温父温母手里接过裴青砚递来的文件,仔仔细细地看着。
不知不觉间,他们的手都在颤抖,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
顾闫泽这个混账!居然敢这么对他们的女儿!
那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!他的外甥女啊!
温父一掌拍在茶几上,怒吼道:“这个混账东西!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温母将温泠鸢抱在怀里痛哭。
“我当初就该阻止爸收养那个白眼狼!”
“我的鸢鸢,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待你!”
好不容易团聚,温泠鸢不想他们流太多眼泪,笑着安抚道。
“爸,妈,都过去了,从此我和他再无瓜葛。”
“师兄和我,会把接下来的路走好的。”
温父温母这时反应过来女儿和裴青砚之间那暧昧的氛围是怎么回事。
他们对裴青砚的印象就是温爷爷收的徒弟,裴家的继承人,还有救醒他们的救命恩人,没想到女儿居然和他暗生情愫。
忽然间,裴青砚单膝跪地掏出了戒指,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,对着温泠鸢深情开口。
“鸢鸢,我错过了你太久太久,所以现在可能会有点心急。”
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咚咚,咚咚,心跳声剧烈响起。
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温泠鸢两人。
也许她前世太过凄惨,所以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。
这一次,她要稳稳地将对的人牵住,再也不放手。
“我愿意。”
大洋彼岸的顾家此时却已经鸡飞狗跳。
苏婉棠因为暂住病房内,没有被逮捕入狱,趁此机会向顾闫泽提出诉讼,要求分割他的一半财产。
而顾父倒下后,顾闫泽又离开前往澳洲。
等他回来,顾家的大部分产业都被裴家吃干抹净,股价也跳水到最低点。
而顾闫泽回国后却没有想着挽救这一切,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他要把顾家所有的不动产全都抛售,一副放弃顾家的架势。
顾父得知一切后差点被他气死,凭借他曾经叱咤生意场的手段,迅速将顾闫泽的股份全都转移给了顾闫泽的姐姐,也就是温泠鸢的母亲。
包括所有顾家的不动产。
而顾闫泽则被他从顾家的户口本上移走。
短短数日,顾闫泽就从权贵阶层跌落为一无所有。
但他不在乎!他私下还有一部分积蓄,全部拿出来也足够他再去找温泠鸢。
可就在他出发之时,他得到了温泠鸢就要和裴青砚结婚的消息!
犹如晴天霹雳,他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,用力地把手机摔到地上。
不!不可能!
温泠鸢一定是为了气自己所以故意演戏!
要不然就是裴青砚也用自己的血,救了从火海逃生的温泠鸢,让她对他有依赖症。
不然温泠鸢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结婚!
仿佛心中最重要的一块血肉被挖走,他痛苦地哀嚎着,恨不得直接将温泠鸢抢回来。
婚礼当天,裴青砚包下了一座教堂,数千台无人机在上空表演着。
几十万朵法国空运而来的玫瑰缀满了教堂的每一处。
温泠鸢终于穿上了婚纱,就要和自己的爱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。
而且她的父母爷爷都在诚心地祝福着她。
这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情景,只是身侧的男人换成了裴青砚。
这样再好不过了。
裴青砚一身洁白的西服,站在教堂门口迎接她。
忽然间狂风大作,数架直升机闯入了教堂上空,那些在表演中的无人机受到干扰如雨点般坠落。
那几架直升机的上居然有广播起了顾闫泽的声音。
“温泠鸢,我喜欢你!你嫁给我吧!”
无数重叠的声音响起,震得温泠鸢双耳嗡嗡作响。
为什么?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自己!
他就这么见不得她幸福,要害她害到什么程度才甘心!
当顾闫泽手捧鲜花,穿着西服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时,裴青砚猛地冲上前将他狠踹在地。
顾闫泽被毒草划破的伤口还未恢复,被他这么一打,顿时痛得摔倒在地。
可裴青砚这次真动了火气,他向来斯文有礼,可顾闫泽这次要毁了他的婚礼!
“顾闫泽!你这个畜生,到底要害她多少次才够!”
“你的喜欢,你的爱,简直比垃圾还要恶心!”
“我就没见过比你还下作的男人!”
裴青砚还要继续动手,被温母拦下。
顾闫泽看着款款走来的温母,瞪大双眼喃喃道:“姐姐?”
啪!
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顾闫泽头晕目眩。
向来脾气好的温母也愤怒地吼道:“我没有你这种混账弟弟!”
“你来顾家后,我样样都让着你,就算爸偏心,我也毫无怨言。”
“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,你差点把我的女儿害死!还想毁了她的婚礼!”
“你给我滚!再敢出现,见一次打一次!”
顾闫泽勉强撑起身子,姐姐的谩骂令他痛不欲生。
可他还是抬起头,企图能从温泠鸢的口中得到半分怜悯。
可她连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牵紧了裴青砚的手,冷冷地看着他。
就好像在看一堆厌恶的垃圾。
他狼狈地起身,摇摇晃晃地离开,命令直升机都撤走。
无法言说的疼痛席卷全身,他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,一会儿哭一会儿笑。
行人都觉得他疯了,纷纷避让开来。
实际上,他可能真的疯了。
他失去了最爱他的女孩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他真的好后悔好后悔,如果和温泠鸢在一起的四年,他没有把持不住和苏婉棠纠缠在一起。
如果用血浇灌鸢血花救醒他的人是温泠鸢,而不是苏婉棠。
一切是不是就一样了?
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,他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重重地撞飞出去倒在地上。
双眼被血污沾满,看不清一切,意识朦胧间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而那个世界的他却把苏婉棠的死怪到了温泠鸢身上。
他娶了温泠鸢,可是却一次次地折磨她。
他想要阻止,想要冲进去一拳砸在“自己”的脸上,可只穿过了一片虚影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“顾闫泽”摁住温泠鸢,割她的腕,把血流干。
只为救活已死的苏婉棠。
原来就算是另一种选择,他还是那个害死温泠鸢的罪人。
他真的不配喜欢她,他真的该死。
撕心裂肺的痛楚传遍全身,他的眼角落下两滴眼泪。
模糊间,他听到医生在抢救的声音,他自嘲地笑了下,主动放弃了生机。
他欠另一个世界的温泠鸢一条命。
就让他来偿还吧。
对不起,来生,我们就做陌生人。
幻梦消散,他的意识彻底陷于虚无。
温泠鸢与裴青砚的婚礼后面举办得很顺利,他们在烟花与掌声中接吻。
后来又环球旅行一个月,才回到了温家。
当温泠鸢得知顾闫泽被苏婉棠雇佣的杀手撞死后,内心也不由地起了波澜。
毕竟是她曾爱过的人,他们之间的种种,也算就此画上了句号。
她与裴青砚一同前往墓地,为顾闫泽献上了一朵花,作为最后的告别。
苏婉棠彻底入狱,她苦苦经营的人设一夕之间崩溃,沦落所有人唾弃的对象。
顾父受到的刺激太大得了阿兹海默症,失去了记忆。
只记得自己有个独生女,也就是温母。
温母把他送到了疗养院照顾,自己和温父也接下了顾家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。
又过了数年,鸢红素的发现挽救了无数生命。
在医学奖的领奖台上,温泠鸢与研究团队一起上台,看着台下抱着一双儿女的裴青砚幸福地笑了。
这一次的人生,她过得幸福美满。
从此鸢花盛放,人间了无遗憾。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