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洞房夜,我拿出小娘给我的十八本画册,让夫君自己选 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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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篇」
8
回门那日,小娘把我拉到房里说体己话。
她问我沈辞待我怎样?可曾欺负我?
我想起晚间和他打架的过程。
尴尬地说没有。
他攒点牛劲全使我身上了。
这种欺负,我如何说得出口?
小娘又说,我阿爹为我的事,夜夜失眠。
生怕我嫁过去受了委屈。
其实,委屈倒也说不上。
除了公公不待见我。
婆婆盼着我早点怀上。
也没有人为难我。
他再怎么不喜欢我,也是在朝为官的人,犯不着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。
只能干着急,恨他的儿子不争气。
原指望把我娶过来后,让我伺候沈辞,也算小小出了一口恶气。
毕竟小时候我经常打他。
可没想到,沈辞每次就装装样子。
其实比谁都心疼我。
小娘捂着嘴笑,说男人都是贱骨头。
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。
回去之后,沈辞早早洗漱完毕。
我磨磨蹭蹭不想吹灯。
沈辞的眼睛就一路跟着我。
从梳妆台,到贵妃榻。
终于忍无可忍,走过来一把抽掉我手里拿的书。
将我拦腰抱起。
「灯太暗了,你这样看书,会伤了眼睛,早点休息吧。」
我当然知晓他的暗示。
视线碰撞,我的脸渐渐发烫。
沈辞看着清风朗月的一个人。
为何在那方面,总是索求无度?
一个月后,我忍无可忍。
揪着他的衣领,与他约法三章。
每月只能同房四次。
他皱紧眉头:
「就四次?也太少了!」
「二十次吧!」
我捶了他一拳。
「三次。」
他慌了:
「十次行了吧?!」
我推开他。
「两次。」
沈辞立刻捉住我的手。
「好好好,四次就四次。」
沈辞垮着脸。
气鼓鼓地开始脱衣服。
我看他吃瘪,心里暗爽。
但是没想到这小子,一次比一次时间长。
「差不多行了!我累得都想吐了!」
沈辞充耳不闻。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实在忍不住了,一把推开他,扒着床沿干呕起来。
沈辞吓坏了。
他光着脚下地,又是倒水又是拿帕子。
「怎么了这是?弄痛了吗?」
我擦了擦嘴,狠狠一拳捶过去。
「我都喊停了,你还不听!是不是想弄死我你才甘心?!」
看我发火,沈辞无措地站在一旁。
「婉儿,我错了,下次保证听你的!」
我气不打一处来。
「还想有下次?滚远点!
「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,我就反胃!呕——」
吼得太大声,我又吐了。
沈辞吓得脸都白了。
立刻出去找大夫。
大晚上的,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折腾醒了。
婆婆过来问我怎么了。
我羞愧地躲在被子里,真想直接晕死过去。
沈辞在一旁,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「娘,就是刚才,我们,那什么,婉儿突然吐了,越吐越厉害,止不住。」
我很想现在就爬起来,堵住他的嘴。
这种事情,怎么说得出口?
婆婆看看我,忽然笑了起来。
「叫大夫来看看也好。」
9
大夫诊完脉,说我有喜了。
只是胎像不稳,刚怀上,不宜行房事。
屋子里的人都很高兴。
除了沈辞。
他在一旁神情复杂,直到人都离开后。
他还杵在床边。
我幸灾乐祸:
「都听到了吧?大夫说了,不宜行房事。」
「你睡书房去吧。」
沈辞苦着脸:
「婉儿,你真的想生孩子吗?」
他的话把我问住。
难道沈辞不想生?
我们成亲后,他对此事一直很上心。
我还以为他和婆母一样,想尽快让我怀上身孕。
我斟酌着问他:
「沈辞,你什么意思?」
只听沈辞垂眼盯着地面,声音落寞。
「可是当年我出生的时候,我娘险些丧命,爹再也不肯让我娘生产,也不肯纳妾。
「生孩子太过凶险,犹如在鬼门关走一趟。
「我害怕,我不想你生。」
我望着他耷拉下来的肩,一时说不出话。
从嫁过来的那刻起,连我自己也盼着早点生一个孩子。
交完差,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。
倒是没有想过,怀孕生子对我的伤害有多大。
没想到沈辞还有这份心。
我难免动容。
沈辞,好像真的很爱我。
我拉住他的衣袖,晃了晃。
轻声安抚他:
「好啦,哪有成亲不生孩子的?
「你别多想,我的身体好着呢。」
沈辞抬起眼,竟已湿了眼眶。
这样的沈辞,我从未见过。
心里别扭得很。
像是被他的眼泪泡软了。
再难对他凶起来。
我哄了他两句。
他不得了了。
扑过来抱住我,婉儿婉儿地唤个不停。
我又好气又好笑。
有了身孕之后,我喝水都想吐。
小厨房里做的食物,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眼看着下巴就瘦尖了。
沈辞急着要自己下厨。
被婆母厉声喝止。
沈辞宠我宠得,实在过度。
我不想看他因为我,和他爹娘争执。
和沈辞说想回家小住。
沈辞一百个不愿意。
「要是你吐了怎么办?夜里腿又抽筋了怎么办?」
「净说些没用的,我回自己家,我爹娘还能亏待了我?」
沈辞眼巴巴地瞧着我,说了实话。
「你晚上不在,我睡不着。」
我发现,我越来越拿他没办法了。
不能再被他诱惑下去。
这次他怎么撒娇,我也不能同意。
晚间,沈辞和他爹在书房议事。
婆母带了好些滋补的药膳来看我。
她看我渐渐隆起的肚子。
欣慰地笑了。
「辞儿是个有福气的,刚成亲就当爹了。」
不过他还年轻,整日黏着你,怕是会动了胎气。
婉儿啊,我物色了两个身世样貌都不错的丫头,想让辞儿收了。
「想问问你的意见。」
我喝汤的手顿时一滞。
勉强笑着说:
纳妾之事,全凭母亲做主。
「婉儿没有意见。」
婆母笑着点点头,夸我贤惠。
待她走后,我把方才喝的汤吐了个干净。
心里闷闷的,在屋子里喘不过气。
我一个人去凉亭静坐,没让下人跟着。
今晚月色明亮。
我算了算,嫁给沈辞已经快半年了。
他待我极好。
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可日后这份好,终要分给他人。
我对着月亮哂笑。
自己怎么还贪心起来了。
原本想的不就是两家和睦,安安生生过日子吗?
再说了,世上哪有那么多痴情的男子?
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了,沈辞迟早也是要纳妾的。
凉亭幽静,我在摇椅上眯了一会。
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「宋婉!」
10
沈辞绷着脸。
长腿一迈跨进凉亭。
「晚上这么凉,你怎么睡在这里?」
刚才胡思乱想,想眯一会。
没想到直接睡着了。
秋天露重,这会儿确实有点凉意。
我习惯性地朝他伸手,想让他拉我起来。
可沈辞仍站在原处。
清冷的眸子,定定地看着我。
「宋婉,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娘给我纳妾?」
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生气。
我讪讪收回手,轻声道:
「娘也是为了沈家考虑,你还年轻,又是沈家独子,开枝散叶的担子总不能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。
「纳妾……不也挺好的吗?」
沈辞忽然攥住我的手腕,逼近我。
宋婉!你真的这样想吗?
「我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,你也无动于衷吗?」
成婚至今,他还未曾与我冷过脸。
眼下因为纳妾的事。
与我起了争执。
我心里也不好受。
当下仰起脸与他对峙。
这是你阿娘的决定,你来问我作甚?
「我若不应,岂不遭人诟病,骂我悍妒?」
沈辞,你纳妾也好,和别人生十个八个也好,都与我无关。
「我们之间,若不是圣上赐婚,本就不可能在一块。」
月色下,沈辞清亮的眸子,渐渐有了泪意。
他颤抖着,缓缓松开手。
「宋婉,你真的,一点也不曾把我放在心上吗?」
我喉间一哽。
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堵住心口。
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是,丢下沈辞,先回了房间。
恍惚听到他在身后自嘲般的呓语:
「那你可知,这赐婚,也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……」
11
那晚,沈辞在凉亭里坐了很久才回来。
他轻手轻脚地脱衣,躺在我身边。
害怕身上的凉意,惊醒了我。
第一次与我分了被窝睡。
我背对着他,偶尔听到他一声叹息。
这一夜,我们都没有睡好。
次日一早,沈辞和他爹出去办事。
我和婆母说回家小住。
她同意了,说纳妾之事,是她考虑不周,没有过问沈辞的意思。
「昨天辞儿和我发了好大一通火,怪我自作主张。」
他呀,和他爹一样,是个认死理的。
嚷嚷着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,忠贞不渝。
「唉,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老古板。」
我低着头不吭声。
婆母这些话,是故意说给我听的。
我与沈辞闹了别扭,谁都看得出来。
可我肚子里的,尚且不知是男是女。
若是顺着沈辞的话说了不纳妾。
日后生了女儿,定要再生一个。
若是顺了婆母的话,支持纳妾。
沈辞怕是鼻子都要气歪。
索性装聋作哑,回了娘家。
回去后,小娘果然问我。
「沈辞怎么没送你回来?」
我喝了口小娘做的酸梅汤,淡淡道:
「生闷气呢。」
待我把前因后果都和小娘说了之后。
她捂着嘴笑。
「小娘,你笑什么?」
「我笑沈辞,他呀,这是吃醋了,怨你没良心呢!」
我听了很不乐意。
「我怎么没良心了?我都容忍他对我这样那样了,肚子里还有了他的孩子,他还想怎么样?」
小娘给我剥着石榴,笑着说:
「傻囡囡,若是喜欢一个人,恨不能把他占为己有,又怎么会轻易把他让给别人呢?
「沈辞喜欢你,所以缠着你,但你却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,他当然一肚子憋屈!」
我听懂了一半。
靠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发呆。
其实,我也不想沈辞和别的女人亲近。
可是这样的话,我说不出口。
原以为沈辞要生好几天的气。
没想到,当天晚上他就来了。
我刚躺下,就听窗户响了两声。
「谁啊?」
「娘子,是我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有大门不走,他大半夜爬窗?
我起身给他开了窗户。
看他利落地翻进来,忍不住呛他:
「你不是不理我吗?」
「我已经九个时辰没有理你了,实在忍不住想你。」
不知为何。
沉闷了一天的心情,被他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。
浑身都松快了不少。
我背过身,不看他。
「你就是欠嗖嗖的,不要来吵我,我要在家过几天安生日子。」
沈辞跟过来,轻轻勾了勾我的手。
「我保证不吵你,让我看你一会儿行吗?」
我没理他。
可脸控制不住发烫。
沈辞又挠了挠我的手心,轻声问:
「娘子,你什么时候回家啊?」
「看心情。」
「那你现在心情好吗?」
「一般般。」
沈辞从后面抱住我。
声音贴在耳边响起。
「那我哄哄你好不好?」
自打有孕,我们很久没有亲热。
今夜的他,格外温柔。
细致地亲吻像在诉说缱绻不尽的爱意。
我浑身血液如同沸腾。
心跳快得像在耳边擂鼓。
末了,沈辞支起身子,凑过来。
「怎么哭了?
「我做得不好吗?」
腿软得厉害,连话都没力气说。
沈辞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,声音低哑,蛊惑人心。
「上次你不是夸我,就剩张嘴厉害吗?
「这次再夸夸我好吗?」
我怔了怔。
旋即脸红到耳根。
上次那是夸他吗?!
再说——
他刚才做的事情,让我怎么夸得出口?!
羞恼至极,我扬手轻轻扇了他一下。
「沈辞!你要不要脸?!」
「我还怀着身孕呢,下次不许这样!」
沈辞抱着我,闷笑出声。
「我不要脸,我就要抱着娘子睡。」
12
在家里住了几日。
实在受不了沈辞夜夜翻窗的举动。
我跟他回了沈家。
月份渐大,身体愈发不爽利。
沈辞照顾我上了十二分的心。
细致到连我小娘都看不下去了。
她提着鸡汤来看我的时候。
沈辞忙不迭地接过来。
一勺一勺地慢慢吹,还要在唇边试试温度,再喂给我。
当着小娘的面,我实在羞窘。
挥挥手就要赶他走。
「我和我小娘说几句体己话,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杵着?」
沈辞扁扁嘴,正要撒娇。
我一个眼风刮过去,他老实了。
「那我去书房了,你有事就叫我,小娘今日就别回去了,留下来晚上一起用饭。」
小娘的嘴角早就压不住了。
等沈辞一走,就笑出了声。
我闹了个大红脸。
「小娘,怎么连你也取笑我。」
小娘拍了拍胸口,顺着气。
我这是替你高兴。
这沈辞对你真是上心,我们囡囡是个有福气的。
「你娘在天上看到了,也会和我一样,替你开心。」
我有了身孕之后,总是情绪不稳定。
小娘这两句话一说。
我竟湿了眼眶。
我对我娘的记忆,只有阿爹书房里挂着的几张画像。
阿爹的书房,不让别人碰。
小娘进府之后,第三年才有身孕。
我们府里上下,都高兴得很。
只有阿爹一个人,在书房对着娘亲的画像发呆。
再后来,阿娘的画像被爹卷起来放进书架上。
再再后来,小娘可以进阿爹的书房打扫。
她把阿娘的画像又挂了回去。
她是个温柔细心的女人。
就像现在,我哭了,她不会劝我。
只是在一旁拉着我的手,默默等我缓过这阵情绪。
我擦掉眼泪。
吸吸鼻子说:
「阿娘要是知道,也会夸我眼光好。」
我的小娘,是我亲自选来的。
我的夫君,是我亲手揍大的。
我甚至觉得,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。
临盆的日子快到了。
腰背酸痛,我整夜睡不好觉。
夜里一翻身,沈辞就醒过来,替我揉背。
他是个细心的。
但我近日眉头总跳,跳得我心神不定。
「沈辞,我小娘几日没来看我了?」
「有七八日了,娘子可是想家了?明日我陪你回去看看。」
我应了一声,靠在床上闭目养神。
沈辞摸了摸我隆起的肚子。
轻声斥责:「都怪你这小家伙,害得你阿娘睡不安稳,生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。」
我看着沈辞温柔的眉眼。
心里软成一摊泥。
「沈辞,以前打你,你都不还手,是不是等着揍我儿子呢?」
沈辞愣愣地望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「可不是吗,母债子偿!」
嬉闹了一会,我又觉得困乏。
靠着软枕睡了一会。
梦里极不安稳。
我梦见我小娘,掉进了一口井里。
井口极窄,黑漆漆的洞口,冒着寒气。
怎么叫也没人应我。
我慌得不行。
担心弟弟下了学回来找不到娘亲,要哭闹。
当下就绑了根绳子,要下井去找小娘。
可刚伸进一只脚,井里就探出一条大蛇的脑袋。
一口咬住我往井底拖。
13
我惊叫着醒过来。
浑身冷汗。
还没缓过神。
肚子开始一阵阵抽痛。
沈辞听见动静,立刻坐起身。
「怎么了,婉儿?哪里不舒服?」
「肚子疼……快去找我小娘。」
沈辞明显慌了。
还没到临盆的日子,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出生了。
他鞋也顾不上穿,立刻叫人去请产婆。
「婉儿不怕,我陪着你。
「抓着我的手,痛了你就咬我。」
这痛意一上来,我喘不过气。
只能死死抓着沈辞的手。
指甲嵌入他的手背,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血痕。
好不容易缓过这一阵,我粗喘着,对沈辞说:
「去找我小娘。」
正说着,身下一阵湿热。
血顺着腿根,濡湿了床单。
沈辞脸都白了。
忙使唤小厮去隔壁找我小娘。
我心里慌得很。
像回到了初次来葵水的那次。
也是这般,腹痛如刀绞。
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府里灯笼亮起,我痛得快要晕过去时,婆母先赶到了。
她看沈辞还拉着我的手,守在床边。
脸色惨白,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顿时发话:
「辞儿,你出去,不能待在这里。」
沈辞不肯走。
「娘,我要陪着她,我哪里也不去。」
「产房污秽!你一个男子怎可久留?」
我现在就是想劝他,也有心无力。
只能松开他的手。
可沈辞又紧紧拉住我的手。
「娘,婉儿是在为我生孩子,她痛成这样,你让我怎么走得开?
「当年您生我的时候,难道不希望阿爹陪在你身边吗?」
「辞儿你!」
我实在不想听他母子二人为我争论。
拍了拍沈辞的手,虚弱地说:
「相公,去帮我找小娘过来,快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开口,叫他相公。
他当场愣住了,眼眶红红地看着我。
哽咽着点点头。
对婆母说:「娘,你帮我看好她,不能有一点闪失,我去去就来。」
他走了之后,我一度疼得要昏过去。
婆母轻叹一声。
「女人生孩子,总要走这一趟鬼门关的。」
「只是我没想到,辞儿动情这么深。」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死死咬着被角。
等产婆到了之后,小娘才来。
她连发都没挽,一路小跑着来到我床边。
「囡囡!你受苦了,小娘陪着你,你不怕啊!不怕!」
我紧紧抓着她的手,终于哭了出来。
「娘——」
小娘眼泪一滴滴砸在我手上,又慌忙擦去。
「哎,娘在这里,娘陪着你呢,不怕啊!」
14
鸡啼三声。
孩子终于生出来了。
一声嘹亮的哭喊,松了所有人紧绷一夜的神经。
我虚弱极了,来不及看一眼孩子,就昏睡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来。
房间里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淡去。
沈辞趴在我的床边,闭目养神。
一晚上没见,沈辞憔悴许多。
清瘦的下巴,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我动了动手,他立刻睁眼。
视线相撞,我费力挤出了一丝笑。
沈辞立刻红了眼眶。
「婉儿,你受苦了。
「我们再也不生了,再也不生了。」
看他这后怕的样子,想也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凶险。
「孩子呢?」
沈辞喉结滚动,哽咽着说:
「乳母带着呢,你好好养身体,不用管他。」
我皱了皱眉。
哪有他这样当爹的?
「抱来让我看看。」
沈辞不情不愿地叫丫鬟去请乳母。
小娘知道我醒了,连忙端着参汤进来。
「囡囡醒了?等会把汤喝了,再睡一会。」
我想起昨夜,我抓着她的手,叫了她一声娘。
心里酸酸胀胀的,眼眶也湿了。
「娘。」
话音刚落,小娘的身形僵住。
背对着我好半晌才应了一声。
「哎,娘在呢。」
等乳母抱着孩子进来后,我竟生出了一丝怯意。
不敢去看。
那小小的人,躺在襁褓里。
正睡得香甜。
我看得出神,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「沈辞,他真是我生的吗?」
沈辞在一旁没好气地应道:
「就是他,臭小子差点害我没了娘子——」
「他怎么长得这么丑?」
他话未说完,被我打断。
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,没人回应我。
还是沈辞率先笑出了声。
「长得丑,大概是像我。」
小娘也笑着打趣。
「胡说,他爹长得多俊俏啊!我看,是像他小舅。」
外甥像舅,好像真有这个说法。
可我弟长得也不丑啊!
一番调侃,屋子里笑声不断。
沈辞的爹亲自给孩子取名。
叫沈煜,字一鸣。
满月时,沈家宴请宾客。
我意外地发现,沈辞他爹,和我爹,竟坐在一桌。
两人就谁坐主位的事,还谦让起来。
婆母和小娘轮流抱着沈煜逗趣。
我和沈辞对视,皆是一笑。
宴会热闹非常。
我坐了一会,沈辞说外面风大,拉我回房。
门一关,沈辞就将我拦腰抱起,走向里间。
我慌忙攀住他的肩。
「干什么你?快放我下来,这几步路我还能走不动吗?」
沈辞勾唇,笑得荡漾。
「不,我就要抱着你走。」
沈辞轻轻地将我放倒在榻上。
双眸似水,满是柔情地盯着我。
「娘子,我想——」
「不,你不想。」
他拿开我的手,压在枕边。
沈辞今日饮了两杯桃花酿。
眼尾那颗小痣,昳丽夺目。
「娘子不想我吗?」
他的吻,轻轻印在脸上,耳尖。
缓缓往下。
沈辞故意的。
他声音本就清润如玉。
如今染了醉意的嗓音,更加低哑诱人。
蛊惑一般,在我耳边呢喃。
「一点都不想吗?」
我张了张嘴,想要拒绝。
却被他俯身堵住。
可是我好想你,好想好想。
「想听你再叫我一声相公。」
天光大好。
情意昭昭。
有些宠溺,早在故事的开局,就初现端倪。
幸福满溢。
惟愿喜事与君共享。
(本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