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篇千古第一骈文,仅773字,用典37处,创成语40个,建议收藏!
提起《滕王阁序》,许多人脑海中会立刻浮现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绝美画面。这篇由初唐才子王勃在弱冠之年写就的序文,以其华美的辞藻、工整的对偶、深邃的意境,成为了千古流传的杰作。
一、王勃其人王勃,字子安,绛州龙门(今山西河津)人。他出身书香门第,祖父是隋末大儒王通。王勃自幼聪慧过人,六岁能文,九岁读颜师古注《汉书》,便撰《指瑕》十卷指出其谬误,被誉为“神童”。他年仅十四岁便上书右相刘祥道,献《宸游东岳颂》,才华震动朝野,后应幽素科及第,授朝散郎,成为唐代最年轻的命官之一。
然而,天妒英才。王勃的仕途并不顺遂,因一篇戏作《檄英王鸡文》触怒高宗,被逐出沛王府。后又因私杀官奴而下狱,险些丧命,虽遇赦免,父亲却因此被贬谪交趾(今越南北部)为县令。王勃前往探望父亲途中,路过南昌,恰逢洪州都督阎公重修滕王阁毕,大宴宾客,这才有了这篇千古名作。可惜的是,王勃在探亲返回途中,不幸渡海溺水,惊悸而亡,年仅二十七岁(一说二十九岁)。他的人生如流星般短暂,却划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二、阎公盛宴故事发生在大唐上元二年(公元675年)的重阳佳节。洪州都督阎公在新落成的滕王阁大摆宴席,广邀当地名流及过往宾客。阎公此举,实则另有用意,他想借机夸耀其婿孟学士的才华,已暗中让女婿预作一篇序文。宴席之上,阎公假意请众宾客为盛会作序。
众人皆知其意,纷纷推辞。唯独年少的王勃,意气风发,慨然应允。阎公心中不悦,借故离席,却暗中派人打探王勃的写作进展。当听到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”,阎公不以为然,认为不过是老生常谈。再听到“星分翼轸(zhěn),地接衡庐”,他开始沉吟。及至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两句传来,阎公矍(jué)然而起,惊叹道:“此真天才,当垂不朽矣!”遂不再计较,反而对王勃敬佩有加。这便是《滕王阁序》诞生的传奇背景,一篇即兴之作,却成就了文学史上的不朽经典。
三、情景交融《滕王阁序》开篇即以恢弘的气势描绘了洪都(今南昌)的地理形胜与人文荟萃。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”寥寥数语,点明地点,交代方位,如同一幅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。接着,“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(ōu)越”,更是将洪都的战略地位和磅礴气概写得淋漓尽致。
登上滕王阁,视野豁然开朗。“层峦耸翠,上出重霄;飞阁流丹,下临无地。”高耸的楼阁,朱红的彩绘,仿佛凌空而立,上接云霄,下临深渊,其雄伟壮丽,令人目眩神迷。“披绣闼(tà),俯雕甍(méng),山原旷其盈视,川泽纡(yū)其骇瞩。”推开雕花的门窗,俯瞰精美的屋脊,远处的山峦平原,蜿蜒的河流湖泽,尽收眼底,让人心胸为之开阔。
四、兴尽悲来在尽情描绘了滕王阁的壮美景色和宴会的盛况之后,王勃的笔触由景入情,转入了对人生际遇的深深感慨。“遥襟甫畅,逸兴遄(chuán)飞。”登高望远,胸怀舒畅,豪情逸兴勃然而发。然而,欢乐总是短暂的。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”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,个体生命显得如此渺小;欢乐达到极致,悲伤便会随之而来,世间万物的盛衰消长,仿佛都有其定数。
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”道尽了宦游在外的孤独与失意。前路漫漫,关山重重,谁会同情那些迷失方向的人呢?在座的各位,不过是偶然相遇的异乡过客罢了。这种悲凉之感,触动了无数羁旅之人的心弦。但王勃并未沉溺于消极的情绪之中。
五、结语《滕王阁序》之所以被誉为“千古第一骈文”,不仅在于其深刻的思想内容,更在于其完美的艺术形式。骈文讲究对仗工整,辞藻华丽,声律和谐,多用典故。王勃将这些特点发挥到了极致。
全文几乎通篇对偶,四字句、六字句交错运用,如“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”,“腾蛟起凤,孟学士之词宗;紫电青霜,王将军之武库”。这些对偶句不仅形式优美,而且内涵丰富,对仗极为工巧。文章大量运用典故,如“徐孺下榻”、“冯唐易老”、“李广难封”、“屈贾谊”、“窜梁鸿”、“请缨”、“投笔”、“望帝阍”、“奉宣室”等等,信手拈来,自然贴切,既增加了文章的文化底蕴,又使得表达更为凝练含蓄。
王勃在文中自谦道:“勃,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。”又言:“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;有怀投笔,慕宗悫(què)之长风。”表达了自己报国无门、壮志难酬的苦闷,以及对建功立业的渴望。最后以“胜地不常,盛筵难再;兰亭已矣,梓泽丘墟”作结,抒发了对盛衰无常的感慨,并以“请洒潘江,各倾陆海云尔”的谦辞,邀请在座宾客各展才华,共同为这次盛会留下美好的篇章。
这篇《滕王阁序》,是景语,亦是情语;是悲歌,亦是壮曲。它让我们领略了骈文艺术的极致之美,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位少年才子那份超越年龄的睿智与坚韧。